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荷叶清香 >> 正文

【流年】“漂”在北京的枪手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林文祖第一次见导演麦克,就把李小文带上了。那时,李小文刚从山西来北京没多长时间,林文祖想让李小文也开开眼界。

这次见麦导,是林文祖的同学张直带着去的。张直是林文祖在艺术学院时的同学,这个艺术学院开设了写作课,专门培养搞写作的人,已经培养了不少当红的名家,不然,林文祖也不会慕名来上学了。如果不上这个自费的写作课,也就认识不了张直,张直在他们的同学中,算是清醒最早的,知道写小说写不出什么名堂,很快就触了“电”,突然间就不再谈论他的小说设想了,嘴上时常挂上了他的那个“本子”(电视剧本)又被谁谁看上了,正在和他谈价格,准备签约呢。林文祖其实很看不起张直,不管怎么说,林文祖的小说写出来,在省级以上的刊物还能发表几篇,张直写了快一麻袋的小说,只发表过几篇小小说,还是在地区级的杂志上,连一篇正经的短篇都没有发表过。但人家张直现在腋下始终夹着一只真皮包,里面装着足够的现金和各种高档的通信工具,还有美国进口的避孕套。就凭这点,能发表小说的林文祖就不能和写电视剧的张直比了。终究抵不住金钱的诱惑,林文祖低下了小说家的头颅,很讨好地对张直说,以后有写电视剧的活,也把他拉进去,让他也触触电。张直满口答应了,林文祖没想到张直这么爽快,便停下了手中正在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,到处借电视剧本看着,想先熟悉一下,几个剧本看完了,也没见张直给他介绍这方面的活,他又不好再问,在对张直基本上失望之后,张直却把他带来了。

林文祖还是第一次见导演,对导演很敬畏,见了这个导演麦克,看到他满脸大胡子,又梳个小辫子,名字还像个外国人,林文祖连话都不敢多说,只听着麦克导演一个人说了。麦导看上去挺随和的,没有一点导演的架子。当然导演是个什么架子,林文祖不知道,只是想象着导演有那么大的能耐,能把傲气十足的大牌明星摆布得挺像一回事,应该有点架子的。麦导以前导过的电视剧,张直在路上给林文祖介绍过,但张直没有看过,也不好随便恭维,就听麦导一个劲儿地说他自己的片子,麦导说自己的片子时,还很谦虚,但说到片子的结果时,却总说自己拍的片子都得了大奖。这时,张直还接过来说,麦导一般轻易不拍片,拍了的都是冲着大奖去的。林文祖听着,心想麦导好像拍片子前都是把奖评好了,才动手拍的。林文祖望了望小文,对麦导他更加崇敬了。

在他们谈话的这期间,麦导的手机不间断地响着,麦导顾不上接,最后烦了,干脆关了手机,但他的呼机又接着响了起来,麦导很厌烦地拿着呼机,对他们说,看看,我连一会儿清闲的时间都没有,艺谋真是的,刚打手机我没接,又打我呼机了,他这阵子让我给他最近拍的那个片子出出主意,老谋子陷入绝境了,拍不出新东西,老缠着我不放,真是的。麦导说着,打开手机正准备回电话,呼机又响了,麦导抓过呼机,只扫了一眼,就说,烦死了,凯歌又来了,这凯歌真是的,非得我去给他的片子把把关,我哪有时间,难道离了我,他就拍不成片子了?麦导这样说着,对林文祖和李小文笑了笑,又说,这影视界的事呀,唉,头痛着呢!

张直说,谁让你麦导是大导演呢!

麦导哈哈大笑道,在这个圈子里,认的就是能拍出大片的导演,你的能耐全在戏里面呢,就是再红的演员,在导演面前也得低三分呢。

那是,那是。林文祖和李小文都被麦导折服了。听麦导谈了一阵他的片子,见话题还没有切入正题,林文祖着急地看了几回张直,张直都用眼色制止住了林文祖的着急。待麦导说得差不多了,林文祖忍不住直接问麦导,这次要写的本子,他想听一下具体的情况。麦导不满地看了林文祖一眼,说,这位兄弟是第一次干这个吧?这么心急!干这一行可不能心急,艺谋就是因为心太急,拍出的东西才一部不如一部,老谋子还清高得很,不拍电视剧,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,光靠电影哪能站得住脚呢?现在的人谁还花钱去看电影?但老谋子认死理,他不拍电视,是怕拍砸了,你以为他不心急啊?

林文祖点了点头。麦导又说了句,具体的事就和张直谈得了,张直是我信得过的编剧,现在中国搞编剧的,除了刘恒、杨争光,那个写小说的朱苏进自从写了《康熙王朝》,也像那么回事了。说到这里,麦导指着林文祖说,林兄弟,你的情况张直都告诉我了,你就别再写小说了,大老爷们,没你的戏,写小说都是女人干的。说到这里,麦导才把目光对准了精心打扮过的李小文,目光里含着另一种说不清的内容,又说道,像你们带来的这个朋友,是叫李小文吧?你也是写小说的?李小文今天描蓝画红,戴金挂银,妖里妖气的,一听麦导对准她了,赶紧陪上吧台小姐一般俗气的笑容,摇了摇头,说,我是搞新闻的,在一家报社当记者。麦导笑着说,原来是名记呀,不像林兄弟这么傻,还一心想在小说行当里混呢,可能吗?我说林兄弟,麦导又叫了一声林文祖说,我也没时间测试一下你的文笔,这样吧,张直就代劳了,要说的事,就和张直说吧,你今后向张直多靠近,他现在也是腕级的编剧了,和他一起搞,亏不了你的。

林文祖傻傻地只有点头的份。

麦导虽然临时岔开了话,但可以看出他一直惦记着李小文,果然又对李小文说,我说李小文呀,你不写小说是个遗憾,不然,定会被那帮人包装成美眉作家,但你也不要气馁,干新闻不是女人的事,什么时候有合适的角色,我给你安排一个,叫你也上上镜,说不定你也会走红的。

李小文听得眼睛都直了,没想到也有她的份,赶紧连声说着谢谢。

麦导说,谢什么,这是举手之劳,就这样吧,看我这忙的,他们都快把我的呼机打烂了。

三个人在麦导呼机的紧叫声中,知趣地告别了麦导。

从麦导那里一出来,张直很直接地对林文祖说,你都看到了,麦导是个大忙人,没时间和我们谈具体的事情,你的底子我知道,但干电视剧和写小说不一样,还得换脑子,你先把我的几个本子拿去看看吧,等入门了,我再给你介绍活做,一集也就写万把字,但至少可以拿到3000块钱的稿费,比写小说不知要强多少倍,你跟着我干,肯定没问题。

林文祖一听张直说的价码,与自己了解的相差甚远,便说了句,不是听别人说,每集可以拿到万儿八千吗?张直瞪了林文祖一眼,说,你以为你是刘恒、杨争光呀,电视剧的价码都分等级呢,况且咱们这是改编别人的小说,不直接写,你要有能力直接编写,导演看中了,每集还可以拿到一万五呢。

林文祖没话说了,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张直对林文祖说,我得走了,还有一个本子要去谈,干不干在你,想干了就来找我。说完,张直看了李小文一眼,打了个招呼,径直走了。

李小文掩饰不住一脸兴奋,用手亲昵地捅了一下林文祖说,你还要把傻×当下去啊?林文祖白了李小文一眼,说,我肯定要干电视剧呀。李小文高兴地说,这不就得了,改天去找张直要活干吧!现在,你就陪着我去吃饭吧,不然,等我以后要真是上了镜,走红了,你还陪不上呢!

后来,林文祖一直回想那天发生的事,总觉得李小文是有预谋的,不然她一到北京,就不会千方百计地打听林文祖的消息了,而且那天从麦导那里出来,她还主动请林文祖吃饭,并且劝林文祖喝了很多的酒。那天林文祖和李小文一样,都为快触“电”了而兴奋,两人你敬我,我敬你地大喝了一通。林文祖变得头重脚轻,没有了一点原则,跟着李小文就去了她在巴沟村附近租的住处。林文祖根本没注意到李小文住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,糊里糊涂地就躺在了她的床上。直到李小文用最快的速度解除了她自己身上的衣服,大叫了一声:林文祖,我就不信你这样的男人是铁做的!她扑上来要脱林文祖的衣服时,林文祖才明白将要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,但酒已经使林文祖无能为力,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,林文祖的身体如溺水的尸体一般失去了知觉,一切变得迟钝而沉重,仿佛林文祖一生一世的生活状态只是一种幻觉,什么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林文祖再怎么努力,都没能抵住李小文的一双手,她变得力大无穷,在林文祖的挣扎中,还是扒掉了他身上的衣服,她喘着粗气压在了他的身上,那种刺鼻的汗味把林文祖快熏昏过去了。接着是李小文的口臭,像针一样扎到林文祖的肉里,渗透到林文祖的心里,渐渐地他的心没有了知觉,那一刻,林文祖只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人们所说的可怕的强暴。

林文祖在一阵昏晕之中,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那个小兄弟已经被李小文挑逗起来,在小兄弟发出了它应该发出的语言后,林文祖没有一点办法可以控制自己的小兄弟不说这样的话了,林文祖只好在他的意识里把李小文想象成晋萍儿。林文祖就看到晋萍儿眼光里有了别的东西,他就盯着她的目光,林文祖发现从她的目光里,有他的小兄弟现在需要的答案。尽管他知道从这个晋萍儿的嘴里说出来的话,不是真正的晋萍儿所能说出来的,但林文祖还是相信他的这个幻想能够成立。因为在林文祖心里,一直渴望的就是能和晋萍儿有这样融汇贯通的一刻,尽管他从这个晋萍儿嘴里呼出的气息里感受到晋萍儿不是真的,可他有什么办法呢?小兄弟要发出的语言他是控制不了的,他的小兄弟根本就不听他的。

在李小文的假情假意中,林文祖的小兄弟一片真情地和她混在一起,并且得意洋洋地东张西望着,一副雄纠纠可以战胜一切的样子。林文祖睁着醉眼,看着李小文和她的灵魂没有一点关系的身体,林文祖想着只要把这个身体当作一个他需要的身体就行了,他只需要它的一个器官而已,可林文祖其实从心里做不到。林文祖在这之前,只和以前的老婆做过爱,他以前的老婆在他身下的时候像个尸体,一点兴奋感都没有,更别想让她呻吟和喊叫了,所以,林文祖被李小文的身体上的声音也激起了情绪,并且感觉到了新奇,也努力做了起来。李小文的身体被林文祖的小兄弟冲击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,一个劲儿地要求,林文祖的小兄弟坚持了很长时间,直到最后软得退下阵来。李小文还要。林文祖的小兄弟已经没有那么强壮了,在一边累得休息,李小文就急得到处乱抓,呻吟得像哭似的,这个时候,累极了的林文祖早已经忘了刚才自己也曾兴奋过,不愿想李小文身体的好处了,疲惫使他听着李小文的喊叫,光想呕吐。最后林文祖还是呕吐了,从李小文的身体上滚了下来,林文祖这时后悔了,为的是他有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小兄弟而呕吐不止,绝对不记得刚才的投入。男人大致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干完事后,都会这样,林文祖的心全在晋萍儿身上,所以他更不例外。呕吐使林文祖喝进肚子里去的酒全吐出来了。他的酒醒了。

林文祖挣脱了李小文的纠缠,从她那里出来,此时,他恨透了他的小兄弟,如果它是一个人的话,真想狠狠地打它一顿,因为它不是人,只是他自己身上的一个物件,并且是一个重要的物件,他下不了手。但那种似乎被强暴了的屈辱感,使林文祖越想越恶心,他此时最想的,是给晋萍儿打个电话。

晋萍儿原来是林文祖在学校文学社时的文友,当时只顾谈论文学,没有别的想法,后来,文学社解散了,他们不谈文学了,却成了无话不谈的投机朋友,在两个人彼此的心里,都把对方看得很重,什么话都可以放开来说,惟独从来没有说过情谈过爱。正因为没有牵涉到爱情,林文祖才和晋萍儿做了这么多年知心朋友,有时想一想,难能可贵。林文祖这时想给晋萍儿诉说,可一摸腰里的手机,只剩下了手机套儿别在腰上,手机可能在慌乱中丢在李小文家了。林文祖骂了一句,就在街上的公用电话亭里,给遥远的晋萍儿家里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好长时间没有人接,林文祖满心失望地准备挂断电话时,却听到那头接线了。林文祖终于听到了那个期望听到的声音,每当听到晋萍儿的声音,林文祖的心里就会被幸福充溢着,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。林文祖赶紧说了句:是我,我是林文祖呀。林文祖的这种急迫感却没有得到晋萍儿的正视。她却问了句:你是谁呀?林文祖愣怔了一下,心想晋萍儿怎么就听不出他的声音了?于是,林文祖补充了一句。这回晋萍儿听明白了,说原来是你呀。林文祖说,是我,我想给你说件事。他准备说时,晋萍儿却在电话那头说,你等会儿再打过来吧,我现在正忙着。林文祖问忙什么呢?他这样问时,心里想,有什么事能紧过他现在想诉说的这份心情呢?晋萍儿却说,我正在给我的小狗洗澡,忙得一塌糊涂。一说完,晋萍儿就“喀嗒”一声挂了电话。

林文祖拿着一片盲音的话筒,那个挂电话的“喀嗒”声钻进了他的心里,他的心凉透了。他站在空荡荡的电话亭下,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如果是以前,起码在林文祖心里还珍藏着一个美好的对晋萍儿的念想,现在连这个都没有了。他握着话筒听着挂断电话的声音,让北京街头的风凛冽地迎面刮来,还有湿冷的雨滴,全向他的身上倾来,刚好林文祖这时可以泪流满面了,泪和雨混在一起,也不会有人看到他的难堪。泪比雨流得还多,林文祖又冷又饿,心想就这样走到什么地方去算了,反正他也不想回家。但林文祖在冷风凄雨里走了一阵以后,不知怎么回事,他一看到大街边的住宅楼里透出来的灯光,闻到一点人的气息时,林文祖的心头突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感。他一下子记起,在他的老家,这个时辰人们喜欢在柔和的灯光下,一家人谈天说地,温暖而又欢愉。他为什么就不能永远保留住这个时刻呢?林文祖原来的生活很不如意,他一直做着作家梦,他所在的机械制造厂效益不好,不死不活的,没等到厂里提出让他下岗,他自己辞职不干了,回了家想安静下来写东西,他老婆却不让他安宁,和他整天吵吵闹闹,后来觉得没意思,就离了婚,他一个人跑到北京来混。靠写东西在北京混非常不容易,要租房子,还要躲避对外来人员的清查,有时他想,他对过去的生活是不是要求太高了?活得没滋味,整天光想着晋萍儿能给他施舍点情感的零碎,来装点他的生活,是不是就忽略了本来就温暖的家呢?可他连晋萍儿家里的小狗都不如,他还企求什么呢?

云南癫痫的专业医院
郑州治疗癫痫病好的医院
孝义有没有治疗癫痫的医院

友情链接:

南航北骑网 | 太平洋服装超市 | 元旦去哪里旅游 | 杭州到江山汽车 | 陈舜臣十八史略 | 密室逃脱加盟 | 会计师工资